第1049章 主动投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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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宁侯赵崇礼跪在宫门外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。 守门的禁军认出了他,大吃一惊。堂堂永宁侯,宗人府宗正,陛下的堂叔,天不亮跪在宫门口——这是出了什么大事? “侯爷,您这是……” “烦请通报陛下。”赵崇礼的声音沙哑,“罪臣赵崇礼,叩阙请罪。” 叩阙请罪四个字一出,禁军的脸色变了。 叩阙请罪,意味着自认有罪,而且是大罪。 消息很快传到御书房。李破正在批折子,听到赵崇礼叩阙的消息,手中的朱笔顿了一下。 “让他进来。” 赵崇礼进殿时,走路都在打晃。他一夜没睡,两鬓的白发似乎比昨天多了许多。 “罪臣赵崇礼,叩见陛下。”他跪伏在地,额头紧贴金砖。 李破没有让他起来,也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 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让赵崇礼难受。 “说吧。”过了很久,李破才开口。 赵崇礼从怀中取出那本册子,双手呈上。 “罪臣……罪臣受高起潜蛊惑,三年来为其文书加盖宗人府印信。这些文书,罪臣皆有留存副本。请陛下过目。” 太监接过册子,呈到御前。 李破翻开,一页一页地看。 第一页:永和十八年三月,内务府请拨宗室用度粮一万石。有赵崇礼的印信。 第二页:永和十八年七月,内务府请拨宫中采办银三万两。有赵崇礼的印信。 第三页、第四页、第五页…… 每一页都清清楚楚。三年,十七次,共计粮食八万石,银十二万两。 这些钱粮,以“宗室用度”的名义从国库流出,经内务府之手,最后进了高起潜和他背后那群人的口袋。 而赵崇礼的作用,就是用宗人府的印信,给这些假文书披上一层合法的外衣。 李破看完,合上册子。 “三年。十七次。”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你收了多少银子?” 赵崇礼浑身一颤:“罪臣……罪臣三年共收受高起潜银九万两。” “九万两。”李破点了点头,“宗人府宗正的俸禄,一年是八百两。你三年拿的,是一百多年的俸禄。” 赵崇礼额头磕在金砖上,咚咚作响:“罪臣该死!罪臣该死!” 李破看着他磕头,没有任何表情。 “你是该死。但你的脑袋现在还不能掉。”他顿了顿,“朕问你,除了高起潜,你还知道谁参与了这些事?” 赵崇礼抬起头,满脸涕泪:“罪臣……罪臣只知道高起潜,别的人他从不让罪臣接触。但罪臣有一次无意中听见他和人说话,提到过一个人……” “什么人?” “高起潜叫他‘豫王爷’。” 李破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。 豫王。 李承嗣。 他的远房堂兄,当今大胤宗室里辈分最高、封地最广的一位亲王。封地在豫南,坐拥三府十八县,每年光是藩王的岁禄就有五万石。 难怪。 难怪高起潜有恃无恐。难怪三十万石粮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流出常平仓。难怪连钱鹤龄都不知道那位“宗室贵人”是谁。 因为豫王的名号,足以让所有人闭嘴。 “你还知道什么?”李破的声音冷得像冰。 赵崇礼浑身发抖:“罪臣……罪臣还知道,高起潜在蓟州老家有一座宅子,名义上是他的私宅,实际上是豫王在北方的一处据点。那里藏着历年来的全部账册。” “你怎么知道?” “罪臣曾去那里取过一次文书。高起潜喝多了酒,说漏了嘴。” 李破沉默了很久。 殿外的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,落在他面前的册子上。 “赵崇礼。”